许嵩一出场,弹幕里全是“爷青回”,因为他一出现,就精准地击中了一代人的青春DNA。
他少年成名,在那个大街小巷都放着《玫瑰花的葬礼》的年代,网络歌手成为打在他身上的标签。
这些年面对无数的偏见和误读,许嵩只是一直真诚地创作自己的音乐。
今年36岁的许嵩还是戴着成名那年的黑框眼镜,似乎还是少年模样,只是多了几分被诗书打磨的温润。他对于人生的豁达与淡薄,对于创作的真诚与认真,始终未改。
在最新一期的综艺《你好,星期六》中,他作为特邀嘉宾“复古大咖”出场。
“我来湖南卫视上班也有五六年,陆续等到了你的新歌和极少量的新闻,却一直没有等到你出现在这个舞台上。今天得知你来,我就申请了做你的单机直拍摄像,今天我的眼里、我的镜头里,全都只有你。”
追根究底,只不过是因为他极少参加电视节目,也极少出现在公众的视野。正像他自己所说的:“只要你专心做音乐,自然有人懂你,你不需要去刻意地讨好。”他学的是理科,最终录取院校是安徽医科大学,所学专业是卫生管理。大二的许嵩开始作曲及编曲,用刚刚兴起的软件合成自己的原创歌曲,并以Vae的笔名上传到网络。就是在那一年,一首《玫瑰花的葬礼》让他的声音传遍了大街小巷。而质疑的声音也接踵而至,大家觉得这首歌的风格实在过于“周杰伦”了。随后,2008年他发表了自己的第一张个人专辑《自定义》。这张专辑共包含了10首歌曲,《有何不可》《如果当时》《多余的解释》《城府》……在没有第二个人的参与下,许嵩包揽了《自定义》的作词、作曲、编曲、演奏、制作乃至录音、混音等一切工作。
2011年,人气不减的许嵩被海蝶音乐发掘,成为重点培养的音乐人。之后的他更是成为海蝶音乐的音乐总监。与海蝶签约之后的许嵩发行了第三张个人创作专辑《苏格拉没有底》。专业团队的加持让他如虎添翼,在实体唱片日渐式微的时代,《苏格拉没有底》获得了23万张的实体碟销量,成为当年华语唱片销售冠军。
这时的他,终于在音乐领域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,也不再只是“周杰伦”阴影下“低俗”的网络歌手。从一个卫生管理专业的学生到一名成熟的歌手,许嵩的这条路走得看似曲折,却并非无迹可循。他出生于普通的工薪阶层家庭,父亲是业余的音乐爱好者,所以从小便支持他学音乐。钢琴、吉他……古典音乐和乐器的学习为许嵩后来独立创作音乐埋下了伏笔。
在进行独立的音乐创作之前,学生时期的许嵩曾经是一名在多个杂志发表作品的“撰稿人”。《少年文艺》《萌芽》《儿童文学》,这些杂志都是他的平台。值得一提的是,他高二那年所写的一篇文章《把伤痕当酒窝》曾经被江苏省语文高考的模拟试卷作为阅读文章选入,而后又收录于杂志《萌芽》的某期。
直到今天,那些看似稚嫩青涩的文章仍然躺在他仿佛“文物”一般的博客中,记录着他的一段成长。他说:“这种表达欲如果追根溯源,我觉得是天生的,天然如此,是一种本能,很难在认知层面去思考原因。”他喜欢思考,喜欢阅读,喜欢写作,喜欢音乐,喜欢表达。但有一件事情他并不喜欢——那就是过度的曝光和关注。纵然早期大家对于网络歌手有着颇多争议,但不可否认的是20岁那年的《玫瑰花的葬礼》就已经让他红遍了大街小巷。几乎没有90后能正常地念出这两句歌词——都是唱出来的。但年少多思的许嵩并没有被接踵而至的光环冲昏了头脑。
在他的博客中有一段话:“在上升的阶段,光芒照射在身上,就像一幢大楼越高,身后的阴影就越长。”不得不承认,巨大的名声与利益可以很容易就成就一个人,但也可以很快毁掉一个人,这样的例子在娱乐圈已经屡见不鲜。他不参加综艺,不出演影视剧,成为了娱乐圈罕见的常年失踪型歌手。而在大家都以为他“过气”了的时候,他却将自己的生活过得很好。在创作遇到瓶颈的时候,他就停下作曲,空出一年的时间旅行,学习摄影。逃离了忙碌且负重的都市生活,他与摄影团队一起,不远万里探访古老而神秘的文明古国希腊。帕特农神庙、圣托里尼的落日、阿波罗神殿、罗德岛古城、圣骑士宫殿、火山黑沙滩……最终,他出版了一本含有200幅希腊风物摄影与个人写真的摄影集。除了摄影作品之外,里面还包含着逾万字的随笔散记,从旅途的点滴妙趣到希腊的人文历史,他用文字悉数收藏爱琴海的每一个灵光闪回的瞬间。这本非专业摄影师出版的摄影集在豆瓣上评分高达9.0分,许嵩用淡泊悠远的文字打动着、治愈着一个又一个阅读者。除了歌手和摄影师,许嵩的另一个身份也许会令许多人瞠目结舌——他还是一个程序员。
早在2001年,还只有15岁的许嵩就曾参加过讯飞杯全国中学生网页设计比赛,并最终获得了安徽赛区的第一名。成名之后的他希望能够与粉丝们拥有一片可以相互交流的小天地,于是亲自着手开发了一个供他和粉丝们交流的平台——Vae+。
他也会偶尔在Vae+上直播,跟粉丝们聊一聊人生的困惑,但一般只有小范围的粉丝知道。他似乎并不担心失去粉丝的关注,也不担心在网络上热度的下降。“存在感这个东西,不至于担心。我发歌的时候,该听的歌迷还是会听 ;办演唱会的时候,该去的还是会去。
如果他(她)对你没有兴趣,你就是天天在小区门口的海报上对他(她)招手,也没用。
该在的人始终都在。”
真诚的人似乎也总是会得到这个世界认真的回馈——他的作品总是能够霸榜各大音乐平台,新作问世几乎立刻登上热搜,而演唱会门票,往往在10秒内售罄。
从成名那天开始,许嵩身上“网络歌手”的标签就给他带来了无数的偏见和误读。他在《假摔》中讨论人们对于生命的冷漠,在《庞贝》中思考历史;《敬酒不吃》写“酒桌文化”,《毁人不倦》写随意肤浅的爱情观;
《拆东墙》写一个功名难成的唐朝小人物:“兴也苦,亡也苦,青史总让人无奈,更迭了朝代,当时的明月换拨人看。”
渐渐地,开始有一些歌迷并不喜欢他的创作方向,认为他的歌词故弄玄虚,故意让人听不懂。可是许嵩并不是一个迎合粉丝的歌手:“一首歌就是如此,有人天然地喜欢,就有人天然地不喜欢,不可能让大家都理解你,或者说,文艺工作的一部分,就是被误读、误解。”而那些继续选择他的粉丝也并不遗憾另一些人的离开:“不光是粉丝在选择他的歌,他的歌其实也在筛选粉丝。”甚至在他的歌爆出被抄袭时,他似乎也并不为此过分纠结。因为被抄袭太多,有人形容许嵩是娱乐圈的活菩萨——无数人靠“借鉴”他的歌活跃在这个圈子里。大家说,所有人都在薅许嵩的羊毛,“许嵩”都快变成“许高”了。
但是面对闹得沸沸扬扬的抄袭事件,许嵩几乎没有给出过正面回应,只是在双方粉丝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回了一句:“事情已经知道,人在三亚,勿扰。”的确,抄袭当然并不值得鼓励,但很多时候文艺作品之间借鉴学习和抄袭之间的界限实在太过模糊,而“抄袭”这个罪名的帽子一旦扣上,往往会毁掉一个作者前期所有的积累。对此他深有感悟,就像他自己在早期常常也会被质疑抄袭周杰伦一样。曾经有一次,有人在采访时直接问他:大家都说曾轶可的《狮子座》抄袭你的《星座书上》,你什么态度?许嵩用一惯平静的语气回答:“抄袭这个词太沉重了。两首歌像,是一个客观的事情,但是说它抄袭,就变成了加给别人主观的恶意。那我们怎么能推定别人是抄袭的?”
没有人鼓励抄袭,但没有调查就随意扣帽子的行为却并非许嵩的行事风格。许嵩的粉丝曾问过他一个问题:好胜心强的人怎么才能碾压职场老江湖?他立刻背了一首黄庭坚的《牧童诗》:“骑牛远远过前村,短笛横吹隔陇闻。多少长安名利客,机关用尽不如君。”他还是戴着成名那年的黑框眼镜,似乎还是少年模样,只是多了几分被诗书打磨的温润。
但事实上,他的初代粉丝们如今大多都已经从校园走入了社会。相由心生,大约年纪虽见长,他对于人生的豁达与淡薄,对于创作的真诚与认真,始终未改。正是应了那句:“多少长安名利客,机关用尽不如君。”